DEX 上的 MEV 与三明治攻击:机器人如何靠你的兑换获利,以及如何保护自己
简而言之
- 三明治攻击是指机器人在内存池里发现你的兑换,在你之前买入该代币、在你之后卖出,把差额从你的成交价里拿走。
- 你设置的滑点容忍度会让你成为目标:容忍度越宽,机器人在不让你的交易失败的前提下,能把价格推得越远。
- 防护的做法是使用能成交的最低滑点、私有 RPC 或带 MEV 防护的钱包、让交易规模与资金池相匹配,并检查最少获得数量。
三明治攻击是在 DEX 上靠别人的兑换获利的一种手法。机器人在你的交易被打包进区块之前就发现了它,在你之前买入同一个代币,并在你之后立刻卖出。你拿到的代币比预期少,差额归了机器人。这是 MEV 最著名的形式,MEV 指的是从区块内交易的顺序中榨取的价值。
这种攻击不需要攻破你的钱包,也不需要拿到你的签名。机器人依靠两件事:区块链上的交易可以提前看到,而你自己允许这笔交易以比当前价格更差的价格成交。所以大部分损失,只要花一分钟改一下设置就能避免。
用大白话讲 MEV
MEV(Maximal Extractable Value,最大可提取价值)是通过选择哪些交易进入区块、按什么顺序排列,以及在它们之间插入自己的哪些交易所能获得的利润。这个术语出现于 2019 年的研究论文 Flash Boys 2.0,当时指的是矿工可提取价值(Miner Extractable Value)。以太坊转为权益证明之后,区块由验证者生产,因此名称里的“矿工”被改成了“最大”。
实际上,MEV 并不是由验证者自己赚取的,而是由搜索者赚取的,也就是编写机器人去寻找有利可图组合的人。机器人一旦发现机会,就会支付更高的费用,或者直接给区块生产者小费,以便让自己的交易排到合适的位置。
并非所有 MEV 都会伤害用户:
| MEV 类型 | 机器人做什么 | 谁受损 |
|---|---|---|
| DEX 套利 | 在一笔大额交易之后,让代币在各资金池之间的价格重新对齐 | 通常没有人:价格向市场价靠拢 |
| 清算 | 在借贷协议上平掉抵押不足的贷款并拿到奖励 | 借款人,但这笔清算本来也会发生 |
| 抢跑 | 用更高的费用复制别人有利可图的交易 | 原交易的发起人 |
| 三明治攻击 | 在你的兑换之前买入,在之后卖出 | 你:你拿到的代币更少 |
内存池与交易排序
当你在 DEX 上点击“兑换”时,交易并不会马上执行。它首先进入内存池,这是一个由未确认交易组成的公共队列,网络上的每个节点都能看到。此时任何人都已经能看到你在兑换哪个代币、兑换多少,以及你愿意接受的最低数量。
区块中交易的顺序由构建区块的人决定。优先费更高的交易通常排在前面,但这不是协议规则,只是这样对区块生产者来说收益最高。所以付得更多的机器人,既可能排在你之前,也可能排在你之后。
三明治攻击如何运作
在采用自动化做市商(AMM)的 DEX 上,价格取决于资金池中代币的比例。每一笔买入都会推高价格,每一笔卖出都会压低价格。“三明治”就建立在这一点上:你的交易成了机器人两笔交易之间的夹心。
机器人发现你的交易
机器人在内存池里监视值得攻击的兑换:相对资金池规模较大,并且滑点设置留有空间。它会立刻算出,在你的交易仍能成交的前提下,自己最多能把价格推多远。
第一笔交易:在你之前买入
机器人买入同一个代币,并把自己的交易直接排在你的前面。资金池中的价格上升。
你的兑换以更差的价格成交
你的交易以被抬高后的价格成交。你拿到的代币更少,但不会少于你设置的最低数量,所以这笔兑换不会被取消。
第二笔交易:在你之后卖出
就在你之后,机器人卖出它买入的代币。你的买入把价格推得更高,机器人在扣除资金池费用和网络费用之后获利离场。
这三笔交易通常落在同一个区块里,几秒内完成。从用户这边看,只是汇率很差:兑换成功了,只是你拿到的代币比预期少。
为什么高滑点容忍度会让你成为目标
DEX 上的滑点容忍度由你自己设置:它决定了价格相对报价可以偏离多远。你的钱包用它来计算“最少获得”那一行。如果执行时兑换所得低于这个数,交易就会回滚,你只损失网络费用。
对机器人来说,你的容忍度就是它的攻击预算。它会把价格几乎推到你的最低值,并留下差额。容忍度越宽,它能拿走的越多,扣除所有费用之后这次攻击也越有利可图。
一个假设的例子:你用 $10,000 买入某个代币,报价已经包含了你的交易对资金池价格的影响。
| 滑点容忍度 | 最少获得 | 机器人在报价之外最多能拿走 |
|---|---|---|
| 0.5% | 价值 $9,950 | 最多 $50 |
| 1% | 价值 $9,900 | 最多 $100 |
| 5% | 价值 $9,500 | 最多 $500 |
| 20% | 价值 $8,000 | 最多 $2,000 |
这些数字只是示意:现实中机器人要支付资金池费用和网络费用,容忍度较窄时,攻击一笔小额兑换往往并不划算。但规律很清楚:20% 的容忍度就是公开的邀请。
2025 年 3 月 12 日的一个案例显示了大额交易的损失可能有多大。一名交易者在 Uniswap v3 资金池中把约 $220K 的 USDC 兑换为 USDT,结果只拿到约 $5.3K 的 USDT。机器人执行了一次教科书式的三明治:在这笔交易之前向资金池卖出大量 USDC,在之后再买回来。这样的结果只有在这笔交易的最少获得数量允许时才会发生。
谁最常成为目标
- 相对资金池流动性规模较大的兑换:每一笔都会大幅推动价格;
- 流动性低的代币和迷因币,人们习惯把滑点设成 10% 或更高;
- 通过公共内存池发送、没有任何防护的兑换;
- 交易费用低廉的网络,机器人更容易覆盖自己的费用。
如何防范三明治攻击
- 使用能成交的最低滑点。 对流动性好的交易对和稳定币,通常零点几个百分点就够了。从低处开始,只有兑换持续失败时才小幅上调。
- 检查“最少获得”。 签名之前,把这一行与你预期的数量对比。如果差距超出你愿意承受的损失,就停下来。
- 私有 RPC 或带 MEV 防护的钱包。 这会把你的交易直接发给区块构建者,绕过公共内存池,让机器人看不到它。在以太坊上,可选的有 Flashbots Protect 和 MEV Blocker。一些钱包和聚合器默认就开启了类似的防护。
- 让交易规模与资金池相匹配。 把大额兑换拆成几部分,或者寻找流动性更多的路径。价格冲击和机器人的兴趣会一起下降。
- 有条件时使用限价单。 一些 DEX 和聚合器支持限价单或基于意图的兑换,由第三方按你设定的价格来成交你的交易。机器人无法让这个价格变得更差。
- 不要急着买新代币。 新资金池流动性很少,价格跳动剧烈,而这正是人们设置最大滑点的地方。
MEV 如何影响 DEX 套利
资金池之间的套利本身就是一种 MEV,在链上这是快速机器人之间的竞速。同一网络上两个 DEX 之间的价差,往往在出现的同一个区块里就被抹平了。靠手动去抓这样的机会几乎不可能。
对于 DEX 与中心化交易所之间的套利,更要紧的是另一件事。你在 DEX 上的买入和其他兑换一样,在内存池里是可见的。如果交易额大、容忍度宽,机器人会在你之前吃掉一部分价差。表格里的价差还不是利润:gas、手续费、滑点以及可能的 MEV 损失都要从中扣除。
DEX 套利的实用规则:
- 按最坏情况来规划,也就是最少获得数量,而不是报价;
- 看资金池流动性:流动性薄的时候,即使中等规模的交易也会明显推动价格,并引来机器人;
- 如果网络支持,让 DEX 买入走受保护的路径;
- 在交易之前而不是之后,检查交易所的充币和提币状态。
如何读懂这张表,请参阅指南如何使用 DEX – Spot 表格。如果你对这个话题还很陌生,请从课程什么是 DEX 套利开始,再继续学习课程 DEX – Spot 套利。至于人们在 DEX 上亏钱的另一种方式,请阅读钱包盗取工具。
常见问题
我怎么知道自己的兑换是否被三明治了?
在区块浏览器里打开这笔交易,查看同一区块中相邻的交易。如果同一个地址在你之前买入了同一个代币,又在你之后卖出,那就是三明治。另一个迹象是,你拿到的数量几乎正好等于你的最少获得数量。
为了避开三明治攻击,滑点应该设多少?
设成能让兑换成交的最低值。对流动性好的交易对和稳定币,通常零点几个百分点就够了;流动性低的代币需要更多,但每调高一点,你可能的损失也随之增加。只有当代币收取转账税时,高容忍度才说得过去。
被三明治之后能把钱拿回来吗?
不能。这笔交易是在你签名的条件内执行的,区块链上无法撤销。所以防护必须在兑换之前做:设置较紧的滑点,并使用私有提交。
中心化交易所上会发生三明治攻击吗?
不会以这种形式发生:交易所没有公共内存池,订单由它自己的撮合引擎撮合。三明治攻击是区块链上的问题,因为交易在被打包进区块之前就是可见的。